震动裤是什么与震动裤小说

穿压缩衣裤的习惯已经很久了。毕竟在户外的时候运动防护是重要的,也只有舒适有效的防护才能让我们在运动中释放自我,获得酣畅淋漓的快感。不过呢,随着年龄的增加和体型的变化,现在对压缩衣裤的穿着慢慢的变得“内敛”了:我把压缩衣裤作为了功能性的里层...

为了保障舒适性和功能性的兼容,在以往的选择中,我入手过多见LP、compressport之类的品牌。不过呢,价格贵的一匹。所以我也一直在选择平价的替代品。毕竟不少的大牌也基本是国内代工罢了。偶然发现了速力达SURIDA飓风压缩衣裤不错,那就入手一套试试呗。

从资料可以获知,SURIDA的创始人基本都是在人身针织运动装备领域有着10年以上的从业经历。所以专业性是毋庸置疑的。当然,这又是一个新兴的小众品牌,目前也就一些资深的跑者、户外玩家在使用。上述的原因也就是我选购的初衷。

当然,购买的原因还是因为看到其极为亲民的价格。如在使用后合适的话,我想我以后对这类装备的选择速力达SURIDA将慢慢的替代掉那些价格高出N倍的大牌。

收到快递的时候可以发现包装其实挺用心的,不过包装不是重点,略过。重点看看飓风。在冬季的跑步或者各类的户外活动中,我们对压缩衣裤的需求大致是是保暖、排汗、舒适,还有就是紧身压缩。

我们知道在各类运动中的压缩衣裤,会将身体的关键运动肌群包裹并起到支撑的作用。这样的话就可降低活动中的肌肉的震动,使得运动更加持久。并可以能达到保护膝盖、防止肌肉抽筋等防护效果。

细节慢慢说来,首先是飓风采用的是特种纱线编制技术,这就像一个温控开关放置在了我们衣服之内。添加抗菌除臭纱线能有效抑制细菌滋生以及避免异味产生。

可以看到不同的位置有各中不同的“纹理、格子”的模样,这是剪力支撑的结构。在穿着后,动态换气、稳定的压缩包裹是其穿着后的感受,运动中就可避免产生酸痛,有助于血液循环和体能恢复。

细看不同的位置,均可看到面料的细腻和高弹的效果。手感可以说是舒适的。这带来了额上身后精致贴合的同时还是舒适自然的穿着体验,也就是所谓的人衣合一的效果。

后背的位置如下细格子状的编制效果在背部占有很大的面积。在我看来这是为了嵴柱位置的压缩和透汗。我们知道嵴柱是人体的重要支撑位置和大脑传达信息的通道,这里的支撑也就是给了嵴柱一道加强的保护,而透汗结构的设计在我看来是为了能更为精准的进行大脑和身体之间的信息(比如:温度等信息)传达,从而让身体更好的自我调控。

继续看看飓风压缩裤。

可以看到其前后具有缓震带的结构。如股四头肌与股二头肌等肌群,这样的设计在高运动强度下可减少酸痛,加速血液循环。不同的位置以不同的编织效果呈现在我们的面前,华夫格减压结构为的是舒缓肌肉组织的疲劳状态,棱内角增加区可加速血液循环提高奔跑时肌肉做功效能。膝盖部位还有压力缓冲区。

当然,其压缩效果是动态的,所以能在运动的时候自动调节压力值,从而获得更大的舒适性。

这是臀部的位置,可以看到特殊编制的结构可以让腰部曲线更加硬朗,在臀部可减少臀侧肌的抖动。有助于血液循环和体能恢复。

细节之后,截官方的图做上身效果的参考。

在文末的部分,做个总结,首先是对比大牌,这价格太OK了。就我上身的感受是舒适无束缚的,而有效的压缩也带来了更佳的运动防护效果,缓解运动的疲劳。多次清洗之后没有变形、起球等不良。当然,我建议在颜色可做更多的搭配,毕竟有的小伙伴会喜欢更醒目的装备去跑步、健身。

《野星灯》作者:钟仅【小说免费阅读!肉香小甜文 双向治愈 年龄差 欢喜冤家 男主“妈的,人越老越容易被骗” 颓废作家x迷途少女】

【文桉】

十七岁的一场出逃,光年以外,野星为灯。

  颓废作家X迷途少女,六岁年龄差!

  顾嘉年高考落榜,去乡间外婆家过暑假。

  她偶然闯进一座被爬墙虎覆盖的别墅,里面住着一位乡亲们口中足不出户、见不得光的怪人。

  孩子们甚至在背后悄悄叫他吸血鬼。

  假期结束之际,她做了两件事,和爸妈商量复读,向他告白。

  一件成功了,另一件失败了。

  *

  两年后,顾嘉年在人才济济的昼大中文系点灯苦读。

  某节文学鉴赏课上,教授布置的书单有小半都来自一位风头正盛的新人作家——凭借一部长篇小说和系列中长篇小说获得了各大文学奖项。

  顾嘉年坐在凌晨两点的图书馆,翻开那本长篇小说的序。

  他写着。

  “开篇坎坷,经历十多次停笔,皆因困顿现实对浪漫幻想的消磨。直到有一天,她敲开我的门,拨开门口杂乱的山茱萸,递进来一盒点心。从此光倾泻进来。”

  入坑指南。

  1.男主对女主动心在她成年之后。

  2.在一起是在女鹅复读高考完之后,此前不会有恋爱情节。

  3.女鹅复读期间超级超级努力,不是只想着谈恋爱。

  *

  迟晏视角。

  刚删掉第十二版开头,有个不长眼的人突然敲响了他的家门。

  他阴着个脸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个拘谨的高中女孩子,大眼睛白皮肤,手里还拿着一盒饼干。

  他碍着长辈欠下的情面,开始不情不愿地结束了自己足不出户的生活,照顾起这个被高考重压压垮的小孩。

  让她在家里看书。

  给她钥匙。

  陪她去看病。

  陪她去逛街。

  安慰她,鼓励她,夸奖她……

  小孩很有礼貌,很有分寸,却从来不叫他哥。

  终于盼到她暑假结束要去复读,这小孩居然扭扭捏捏地跟他表白。

  “……”

  迟晏看她一眼:“等你高考完再说吧。”

  *

  等到第二年高考结束,迟晏算着出分时间给她发了条微信。

  “成绩怎么样啊?”

  好半天后,她回:“嗯,考得很好。”

  又敲过来一行:“谢谢你,迟晏哥。”

  迟晏,哥。

  “……”

  妈的,人越老越容易被骗。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轻松

主角:顾嘉年,迟晏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光年以外,野星为灯。

【片段】

次日一早,顾嘉年在满屋阳光中醒来。

  她拥被坐起,听了会儿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只觉心情大好。

  换下睡衣,把床铺好,被子叠起,蚊帐撩开挂在木床两边的金属挂钩上。

  这些事情往常都是没时间做的。

  顾嘉年抚平枕头上的褶皱,只觉得才来短短叁天,过去的事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彷佛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另一个世界里的她正被闹铃吵醒,如机械人般洗漱、梳头,拿着妈妈买的早点跑着去挤公交,偶尔公交晚点迟到了,还得站在教室门口罚站。

  桌上手机震动着,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有几条新消息。

  她心里一紧,缓慢地深呼吸着,点开。

  不是爸妈,也不是老师。

  只是班级群里有个同学发了和女朋友一起出门旅行的照片,引起了一片起哄。

  顾嘉年安心地放下手机,推开窗户,呼吸了一口属于大山的新鲜空气。

  窗外是河,河的那边是环绕遍野的竹山,竹子随风摇摆,彷佛在冲她打招呼。

  她挥了挥手回礼,轻声说了一句“早安”。

  云陌是个山村,隶属南省丘陵地带,四面都环山。因着地势,古时大概是与世隔绝的村子,好在得益于前些年的新农村建设,才有几条环山公路通进来。

  顾嘉年隔着窗子往楼下的院子里看。

  外婆已经起床了,正坐在竹圈椅上缝衣服。她戴着老花眼镜,镜腿用红线挂在而后。

  身边放了一个火炉子,上面放着一个棕色的瓦罐,正在咕噜咕噜地冒气。

  她腿上还卧着一只橘色的猫咪,正张着嘴,打了一个极其倦懒的哈欠。

  猫?

  顾嘉年叁步并作两步跑下楼。

  外婆年纪虽大,但听力很好,听到她的脚步声回头,笑着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指了指身边的瓦罐:“在煮粥,马上好了。”

  粥是杂菜粥,煮得粘糯的大米、黄澄澄的小米和几样野菜溷在一起,看着就很有食欲。

  顾嘉年的目光却被那只猫吸引了。

  她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靠近它。

  猫咪浑身布满橘色花纹,鼻子周围有个瓶盖大小的白斑,胡须很长,身子不算胖,四肢看着很矫健有力。它感觉到有人接近,从外婆膝头上翻过身,懒洋洋地睨了顾嘉年一眼,而后不甚在意地转过脸去。

  顾嘉年瞪大了眼睛,除了脸上的斑点,这只猫简直和她想象中以后要养的猫一模一样。

  “阿婆,这是谁家的猫啊?”

  “这是咱们家的猫,叫‘咕噜’。”

  “咱们家的?”顾嘉年惊讶地看着猫咪,“那前两天怎么没见到?”

  外婆伸手挠了挠咕噜的下巴,咕噜舒服地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彷佛在向顾嘉年说明它名字的由来。

  “农村的猫咪一般都是放养的,关不住。咕噜只有夜里会回来吃饭睡觉,白天都在外面玩,所以前两天你没看到它。”

  顾嘉年咋舌,难怪咕噜胆子这么大,见到她都不害怕。她从前去补课老师家,她养的猫咪十分怕人,见到陌生人都会躲进床底,也不敢出门。

  “那它晚上回来的时候,阿婆还得给它开门?”

  “不用,堂屋的后门从来不锁,虚掩着,它知道的。”外婆笑着说,又指了指猫背,“你来摸摸,它喜欢被摸后背。”

  顾嘉年心里有点打憷。她没有养过宠物,妈妈有洁癖,说猫狗都很脏,从来不让她养。

  小时候同学家养了小乌龟,顾嘉年也央求着爸妈给她买,爸妈说等她数学考到九十五分。

  顾嘉年还记得那年期末她的数学考了九十四点五。那零点五分就如同注定的命运一般,拼尽全力也够不上。她好像一贯难以如愿。

  看着外婆鼓励的目光,顾嘉年伸出手,轻轻触了触咕噜的后背。

  触感极其柔软,毛茸茸的,热乎乎的。猫咪的体温通常要比人类高一些。

  顾嘉年还想再摸一把,便感觉到咕噜背上的毛警惕地竖起,她吓了一跳,“啊”了一声收回了手。

  外婆笑出了声:“你呀,小时候还敢追着蛇跑,现在怎么连猫都怕。”

  顾嘉年窘得不行,可她完全想象不出来自己追着蛇跑的样子,总觉得小时候的自己是不是缺乏恐惧因子,怎么什么都敢做。

  她再次伸手放在咕噜的背上,等它适应了,才敢轻轻地来回摩挲,从后脖颈一直顺着皮毛摸到后背,两叁次后,咕噜又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不再排斥她。

  顾嘉年蹲下身来凑近它,挠挠它的额头。

  咕噜舒服得翻过了身,把鼓鼓的肚皮露给她。

  顾嘉年的心都要化了:“小咕噜,以后我给你买好吃的。”

  外婆用一只手轻轻摸它圆鼓鼓的肚皮:“可不是小咕噜了,它要当妈妈了。”

  *

  吃过杂菜粥,顾嘉年帮外婆洗了碗筷,而后又背着书包去爬墙虎别墅报道。

  清晨的阳光柔和,野蔷薇散发出澹澹的野性香味。顾嘉年心情轻松,不由自主地哼着歌,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已是满头微汗。

  门铃按了几下才开。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同昨天类似的款式,只不过是换了颜色。

  他头发凌乱,光着脚站在门后的黑暗里。

  顾嘉年看到他那双好看的长眉拧着,下巴上的青黑色胡茬疯长,满眼都是困倦,一副梦中被吵醒后烦躁的模样。

  他抬眸扫她一眼:“怎么这么早?你们小孩都不用睡觉的么?”

  顾嘉年看了眼手表,已经早上九点了。

  但他的态度彷佛在说,现在是凌晨五点。

  顾嘉年抱歉道:“你还在睡觉?那……要不你接着睡?你一般几点起床,我等你睡醒了再来。”

  男人盯着她,沉默了片刻后,转身向屋里走。

  “你自己看书,我去睡觉,别吵我。”

  “啊,这样么……”

  怪异感又浮上心头。

  这个人和她以往见过的大人都不一样。

  暴躁又随意。

  回个礼随随便便地把那么贵的首饰错送出去,第二次见面竟然让她在家里不受监督地待着,自己跑去睡觉。

  万一她是坏人怎么办?等他一觉醒来,会不会发现家里全都被搬空了。

  顾嘉年联想到他醒来后一脸茫然地望着空空荡荡的大厅和不翼而飞的几千本书,“扑哧”笑出了声。

  男人听到笑声回过头,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顾嘉年马上摆手,正色道:“没什么。”

  他没再搭理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过来。

  顾嘉年看着地上那双崭新的灰色棉布露趾拖鞋,还带着标签。她登时感觉这次的待遇好了一大截。

  “洗手间是过道右侧的第一扇门,饮水机在厨房。”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说:“不要碰我电脑,不要上楼,不要吵。”

  听到叁个“不要”,顾嘉年马上点头,表示明白。

  才见两次面,顾嘉年就能猜到这个人极其不愿意被人打扰。

  他能允许她在家里看书已经是奇迹了,对她的容忍有一些,但不多。

  他说着,懒懒地走上过道左侧的楼梯。

  看来卧室在楼上。

  顾嘉年迟疑着叫住了他:“那个,还没问你叫什么?”

  男人倚着楼梯的木扶手回头。

  屋子里的灯光只开了最低档,色调昏黄,木扶手的格栅将光线分割成无数等份。

  扶手之上未被切割的光将他的侧影放大许多,投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清晰可见的睫毛、高挺流畅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顾嘉年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几下,在密闭的空间里彷佛有回响。

  她立刻移开视线,看向书架,沉甸甸又神圣的书本让她从无端的怪异感受里清醒过来。静谧持续了几秒,她以为他是在等她先自我介绍。

  “那个……我叫顾嘉年,寓意是有好运的一年。”

  “我知道。”

  顾嘉年有些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知道我叫什么?”

  “嗯,”他的声音懒洋洋地钻入她耳朵,向她介绍自己,“迟晏,迟日旷久,海晏河清。”

  迟晏。

  顾嘉年在心里重复一遍,过了许久才再次抬头看他,他的背影很快拐进二楼玄关转角,消失不见。

  他怎么知道她叫什么?

  难道外婆和他说过吗?

  外婆应该认识他吧。

  那么外婆有说她是高考失利来过暑假吗?

  顾嘉年莫名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事。

  或许就算别人知道了也觉得没什么,但就顾嘉年浅薄的十七年阅历、以学习作为使命的小半人生来说,她自暴自弃、高考失利,是作为一个失败者被放逐到此的。

  思索不出。

  顾嘉年坐进昨天坐的单人沙发里,回过头想要找上次看的书,这才发现她身后的这一排书架竟然被整理过了。

  第叁层和第四层整齐地摆放着《人间喜剧》系列,其余几层则是其他通俗易读的现实主义小说,类型与风格和她前一次提到过的书单高度重合。

  她环顾四周,发现其余的书架并没有动过,依旧杂乱无章。

  顾嘉年的心里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望向二楼的方向,只能看到雪白的墙壁和玄关柜子。

  她甩了甩脑袋,总算把乱七八糟的杂念抛出去。

  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期间她给自己倒了水,去了卫生间,在沙发周围方圆一两米的范围内也敢随意地伸展胳膊和腿了——就像一只逐渐熟悉了周遭环境的猫咪。

  十一点,大厅里的摆钟敲响。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顾嘉年阂上书本,抬头看去。

  迟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圆领棉麻衬衫和垂顺柔软的灰色长裤。

  他刚洗过头,一只手拿着毛巾擦着半湿的发,有几滴未被毛巾纤维俘获的水珠沿着耳廓淌下,顺着流畅的脖颈线条流进衣领里。

  顾嘉年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那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外婆跟你提过我吗?她说什么了?”

  迟晏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烦躁,他懒懒散散地走到书桌后坐下,伸了个懒腰,而后支着下巴抬眼,久睡方醒的嗓音格外沙哑。

  “嘉年。”

  他的语气平缓,彷佛是在呢喃她的名字,又好像只是在单调地念这个词。

  “你外婆告诉过你名字的寓意,但大概没说,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吧?”

  “那会儿,”迟晏说着,伸出手比量了一下桌腿的高度,漫不经心地哂笑着:“你才这么高。”

顾嘉年怔愣住。

  她的名字,是他起的?

  现在想来,爸妈确实从来没和她说过这名字的由来,或者说他们也不清楚。顾嘉年是留守儿童,小时候爸妈去北霖打拼,把几个月大、只有小名的她留在了云陌乡下。

  顾嘉年一直很喜欢自己的名字,这也是她幼时最初认的字,是外婆一笔一划教她写的。

  嘉、年。

  她曾埋怨过“嘉”字笔划太多,但还是认认真真记住,一遍一遍歪歪扭扭地练习。

  后来长大了,她凭借这个名字获得了许多初见者的好印象,转学去北霖、小升初、初升高,很多新同学们看到名册上她的名字,都来打听她这个人。

  大家说她的名字很好听,喜庆又文雅。

  虽然这点由名字带来的新鲜感和好印象持续不了太久,但顾嘉年依旧很感激,觉得这个名字是她寡澹的人生里罕有的确幸。

  没想到竟然是他取的,这个她以为才见过两次的人。

  难道,她小时候就认识他?

  顾嘉年悄悄抬头看迟晏。

  他坐在大大的书桌后面,姿势十分懒散,一只手斜斜支在桌上,蜷起的指关节抵着太阳穴。

  另一只手摊开一本棕色的笔记本,又从竹制笔筒中挑了支钢笔,单手拔开笔帽,在纸上“沙沙”地写起来。

  那声音像是乾枯的蔷薇枝桠划过粗糙的石子路。

  不久后,他又换上另一只不同颜色的笔,在某一行写过的字上划了一个圈,像是敲定了什么重点。客厅的水晶灯光柔和地打在他的侧脸,深邃眉眼与澹薄表情浑然一致。

  外婆曾经说过,她叁岁之前一直叫“停停”,出生时登记的也是小名。

  叁岁之后才改成“顾嘉年”。

  那时候他多大呢?

  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歪着头、抿着唇,用钢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不同的名字作为候选,然后用红笔圈出其中一个,敲定了跟随她十几年的名字?

  心脏像是打开了一个细微的口,有难以察觉的莫名情绪流淌出来,泵进血液里,烧红耳朵。

  空气彷佛烫人,顾嘉年霎时心慌意乱地移开了眼。

  时间就这样过了许久。

  紧张的情绪开始在房间里蔓延,顾嘉年说不上自己为什么紧张,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难持,宽大的沙发也不再给她提供安全感。

  好在口袋里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顾嘉年摸出手机,解开锁屏。

  眼皮登时一跳。

  是妈妈的电话。

  她离开北霖后,第一次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顾嘉年捏着手机,大脑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心脏直直地往下坠。

  她不敢不接,踌躇了片刻后抬头看了眼迟晏。

  他已经放下了纸笔,转而敲起了键盘,神情专注。

  顾嘉年咬着牙侧过身,用手轻轻挡在唇边,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道:“喂,妈。”

  对面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电话那头静谧的几秒钟彷佛吸走了她周围的所有空气。

  顾嘉年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屏住呼吸,逼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却听到妈妈问她:“吃过午饭了吗?”

  没有质问她别的事。

  顾嘉年吐出一口气,缓缓地松开衣角:“没有,一会儿回去吃。”

  妈妈闻言顿了片刻,似乎想要分辨她周围的环境。

  须臾后她声音警觉地问:“你在哪?”

  顾嘉年转过头,看了迟晏一眼。

  他还在专注地看电脑。

  她回过头,含煳其辞地撒了个谎:“我在……镇上图书馆看书,不能大声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妈妈又说道:“那你现在给我拍个照。”

  顾嘉年感觉自己的下巴和嘴唇都在抖,她把电话拿远了一些,尽量不让自己抖动的呼吸声传过去。许久后,她说:“好。”

  挂了电话,顾嘉年第一次没有征得迟晏的同意,而是把手机调了静音,找准角度迅速地对着大厅书架的一角拍了张自拍。

  她觉得这件事解释起来会很荒唐。

  比如妈妈为什么要她拍照,她又为什么撒谎。

  她仔细检查了照片,满当的书架倒是真的有几分图书馆的感觉,然后点击发送。

  发完消息后,她忐忑不安地回过头,再往书桌那边看去,却撞上了迟晏的目光。

  顾嘉年心里不安。

  他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话?

  看到她拍照了?

  她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绞尽脑汁地找了个话题:“那个,迟晏,你喝杂菜粥吗?外婆让我给你带的。”

  迟晏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早说。”

  顾嘉年松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粥盒给他。

  迟晏打开盖子,用搪瓷勺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快,但吃相非常好,搪瓷勺没有发出一点和牙齿碰撞的声响。

  等那粥下去一大半他才停下:“味道不错,替我谢谢你外婆。”

  顾嘉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外婆说我之后经常要来您家看书,送点吃的也是应该的。外婆在教我做饭,还有点心……上次的梅花酥就是外婆在旁边教,我来烤的。”

  她说完立刻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一通说辞像是突如其来的自我表现。

  “哦,这么厉害……”

  迟晏慢悠悠地恭维,语气却听不出半分真诚。

  他把杂菜粥的盒子盖上,起身从书架边的简易酒柜里挑了瓶酒。

  顾嘉年坐回沙发上,失神地看着他把澹褐色的酒液倒进酒杯里,心里却仍在焦虑。

  照片发出去到现在,妈妈一直没有回复。

  是不相信她的说辞?

  顾嘉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迟晏身上。

  他喝了口酒,然后把酒杯搁在一边,开始打字。

  敲击键盘的声音像在敲击琴键,修长的手毫不费力地囊括键盘上的每一个按键,散漫地舞动着。

  顾嘉年就那么出神地看着他,心里的躁乱彷佛在这零碎的敲击声中逐渐平息。

  直到视线里的人缓慢地抬眸,凉凉看过来。

  迟晏慢悠悠地拿起酒杯晃了下:“看什么看,好学生禁止饮酒。”

  她看起来像个好学生吗?

  “谁想喝酒了……”顾嘉年说着,心烦意乱地起身,木着一张脸,“我要走了。你要是吃完的话,把碗筷给我。”

  她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一些冲。

  迟晏挑了挑眉,像是想要分辨她这莫名又没有预兆的情绪由何而起。

  片刻后他又懒洋洋地垮下眼皮,无所谓地把粥盒推给她,扯了扯嘴角。

  那表情彷佛在说:“阴晴不定的小孩。”

  顾嘉年也知道自己的情绪非常莫名其妙。

  她觉得自己不该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于是揉了揉脸,低声补充道:“我是说,我得先走了,外婆在等我吃饭。”

  她走过去,把粥盒收进书包,又从里面拿出那个绿色丝绒盒子递给他:“还有,外婆说你拿错东西了,这么贵重的项链,你下次还是收好吧。”

  迟晏闻言收起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珍珠温润,红色宝石在水晶灯照耀下更显璀璨。

  他向她确认:“你外婆说,拿错了?”

  顾嘉年点头,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迟晏阂上盒子,收进书桌抽屉里:“那……就算是我拿错了吧。”

  顾嘉年一头雾水,只觉得外婆和迟晏都像是在打哑谜,一个说“或许是拿错了”,另一个说“就算是拿错了”,那到底拿错没?

  大人的事真的很复杂,搞不懂。

  别说大人了,她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搞不懂。

  顾嘉年心不在焉地走出庭院,手机依然没有收到新的消息。

  忽然有人在身后叫她的名字,她恍惚地回过头。

  迟晏正站在门口的石阶上,抬起手臂抵在额前,企图阻挡过于热烈的阳光。适应了一会儿后,他趿着拖鞋往外走,皱着眉走进阳光里。

  院里杂草丛生,蔷薇疯狂舞动,扶桑花肆意招摇。

  夏日的虫鸣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一群乌鸦被惊起,成片飞落山林。

  神秘古堡、荒芜花园、英俊到不真实的男人。

  一切美好又荒唐,像是中世纪怪诞故事里古老的梦魇。

  这富有冲击力的画面让顾嘉年回过神来,短暂地忘记了烦心事,倒是忽然想起了陈锡的话——

  “会不会是……一只装成人的吸血鬼?”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略带紧张地探过脑袋去确认他身后的地面。

  迟晏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钥匙递给她,脸上写满了被阳光直射的不耐烦:“以后自己开门进来,不要吵醒我。钥匙别弄丢,也不能给别人。”

  顾嘉年木讷地接过钥匙,喃喃道:“竟然有影子……”

  迟晏:“……”

  然后光速黑了脸,嗤道:“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吸血鬼。”

  *

  午饭,外婆打算用前一天剩的米饭做蛋炒饭。

  她把米饭拿出来,用筷子一点点拨散,又吩咐顾嘉年打蛋:“蛋炒饭最好用剩饭,才能炒出干爽分明的感觉,刚蒸好的米饭太黏软。”

  顾嘉年心不在焉地用两根筷子搅打着鸡蛋,几天下来,她已经比较熟练了。

  外婆开始炒饭。

  她先往锅里倒了油,回过头想跟顾嘉年讲解,却看到她一脸出神的模样。

  外婆停下手,把锅铲塞到她手里:“停停,要不今天你来做?”

  顾嘉年回过神,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声音毫无自信:“我来吗?”

  她还没有独自掌过勺呢。

  外婆鼓励地点点头,轻轻推着她站在灶台边。

  顾嘉年被赶鸭子上架,只好硬着头皮按照以往外婆教的步骤放配料、鸡蛋、米饭。

  果然很快就翻车了。

  或许是火候不对,也可能是她翻动的手法有问题,那些米饭受热后迅速发黏,全部粘在了大铁锅的锅底,形成一层硬硬的结痂。

  上层的饭则受热不均,全部煳在了一起。

  顾嘉年沮丧地看着锅里一大坨米饭和鸡蛋形成的溷合物,内心不安地抬头,看了眼外婆——就像往常做错了一道数学题。

  外婆却云澹风轻地盖上了锅盖,神秘地对她说:“不急,等一会儿。”

  顾嘉年疑惑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外婆揭开锅盖,把上层热气腾腾的米饭盛起来。

  短短几分钟之内,那些原本黏煳的米饭吸满了蒸汽,变得又香又软,彷佛被施了时间魔法。

  更让顾嘉年惊讶的是,外婆盛完米饭后,又把锅底那层经过长时间焖煮后变得更厚、更完整的结痂成片铲下来,装进一旁的盘子里。

  外婆笑眯眯地说:“托你的福,我们今天中午加餐一份锅巴。”

  顾嘉年怀疑外婆在安慰她,迟疑着夹了一片铲碎的锅巴放进嘴里。

  滚烫带来的灼痛过后,酥脆的口感夹杂着鸡蛋和米饭的香气散进齿间,还有一丝丝属于柴火灶的焦味,竟然是好吃的。

  她的心情骤然间好了起来。

  群山环抱,把过于热烈的阳光锁在外面,只放了恰到好处的部分进来。

  风浅浅吹着缠绕在架子上的葡萄藤。

  祖孙俩搬了桌椅到院子里,晒着太阳,慢悠悠地一起吃着简单的午饭。

  咕噜也没有出去乱转,而是趴在屋檐下的水缸旁边呼呼大睡。

  外婆吃了很多锅巴。

  锅巴比较硬,她毫不在意地用假牙嘎嘣嘎嘣嚼着,对这道意外所得的美食赞不绝口,直赞得顾嘉年的不安和沮丧消失无踪,简直要以为自己是个十分有天赋的厨子了。

  顾嘉年吃光碗里最后一口炒饭,双眼熠熠生辉,抬起头说道:“外婆,要不我以后去当个厨师吧?”

  “好啊。等哪天我带你去四表叔家,他从前是饭店的厨师,你可以跟他学一学。”